秋天裡的春天

是在秋天，綠的涼亭枯黃了。霜蝕了的樹葉從枝上落下來。但是太陽依舊帶了溫暖的微笑透過窗戶。它在向著桌上失了色香的花兒謊話春天。只是向著花兒嗎？不！向著你，也向著我。陽光偷偷進了心中，在下霜的秋天拿了春天的回憶來溫暖那些心兒。

是在秋天，在我棕色頭髮中間，已經出現了幾根銀絲。秋天的那段煩憂的生活奪去了我面頰上的玫瑰色。霜蝕了的幻夢，我靈魂的幻夢，落了……然而在我的心裏，依舊溫暖的照耀著那太陽，那愛情。它給了那一對月光下的愛人一個春天的幻境。只給了他們兩個嗎？不！也給了你，給了我。愛的溫暖愛撫著疲倦的靈魂，給了它們一些春天的陽光拌合著的幻夢。

春天在秋天裏微笑了；眼兒更燦爛的發亮了。真率的樂觀主義撫慰著心兒。老年人看見自己的童心，便寬恕了青春的輕浮行為；青年人帶著虔誠的瞭解望著白髮的前輩。是的，是的！這一切都體現在這一段關於溫暖的憂鬱的遇合的故事裏了，因為我們每個人都遇見過春天，都被春天吻印了不能夠忘記的回憶，在心坎上……


這是匈牙利作家巴基創作，由巴金老人翻譯的名作——秋天裏的春天。這是兩位與春秋有著不解之緣的老人，在世時猶如尚且清涼的春風，吹皺一池春水；離去時也勝似碧波秋池，蕩起漣漪陣陣。

悠悠春秋數千載，物是，人非，唯有那亙古的春秋和他們永恆的記憶不會消逝。他們，像一面鏡子，悠悠地睡在地上，映照天空悠遊而過的碧雲，比湖水還深。

以此紀念巴老的辭別（1904.11.25——2005.10.17）。